很久沒跳舞了,今天再回班上課,感覺怪怪的。老師講的,我理解且認同,但就是做不到。
當他說三頭肌收縮、手肘固定。我就是怎樣也沒法讓那收縮,或許因為我根本跟那肌肉陌生,也不知如何用力。

同時有股挫折在流動著。

我喜歡老師,也喜歡他的舞,但也同時有股無能為力。

以前不是這樣,跳舞很是愉快,還記得第一次跳舞,跳完第一天回家痛了三天。不逃避,就是去跳。
抱持著反正自己就是肢體障礙,舞蹈白癡。
起點是負,

跳錯、跟不上理、所、當、然,
不好看非、常、正、常。

每一個做到的動作,對我都是加分。

每一步完成,我都給自己大大的鼓勵,為自己搖旗吶喊。

體態在改變,而我喜歡上鏡中的自己。

 就像新生兒學步,走得如何東倒西歪都是好的。
爸爸媽媽總會在旁邊鼓勵著、搖著玩具,為其微笑、吶喊。
就這樣,一點一點前進。

而在舞中,我也是這樣與自己對話著。
「你做的非常好!真是太棒了!
「這個動作跟上了,真好。」
「這裡錯了,沒關係,我們是新手,慢慢再試就好。」

跳舞對我而言,是滋養。
是好好與自己對話,是細膩感受每一寸的自己。

我們有多少時刻,會這樣跟自己講話呢。
會這麼溫柔與細膩的陪伴著自己?

孩子時,我們自覺無所不能。完成一件事,就會高興地炫耀。
踏出每一步,都有人真心發出讚嘆。
但現在,你會為了能好好走一步而感到開心、喜悅嗎?

不會。

因為我們已經太習慣、太習以為常,覺得理所當然該辦到。
辦到是應該,辦不到是理所當然。

我與跳舞的關係也是如此,我反過頭來唸自己,都跳這麼久了,怎麼還辦不到、跟不上。

於是挫折流竄。掩蓋掉原本跳舞的快樂。

本末倒置,遺失了跟自己同在的當下。

回家路上,我感覺著這股挫折。試著用澄心陪伴著自己,感覺它在我身體中流動著,有時悠悠淡淡,有時又像敲鼓般,鼕!!一下又一下的撞擊著我。有點疼,有點晃動到我。

和這個挫折打聲招呼,不否認、不責備,就陪著它。挫折的身後,有個影子朦朧的探出頭了。白白的光,看不清楚樣子的人影。但我卻感覺一股篤定的力量,帶著很穩的眼神。先不急著去定義它,只是輕輕地對它說「HI,我看到你了。」那是股相信,深深地相信著自己,期待自己跳好。因為相信,卻做不到,所以失望,所以挫折。

那麼,我收下這份挫折,也收下這份相信。

收下對自己的看見,無論是好或不好,接納它們都是我的一部分,也讓它們存在。
回到當下,回到自己身上。

而後有股微微的感動湧上,終於有一天,我不再因會挫折而苛責自己。我接下這份自己,無論她是什麼。